第63章 谈心(2 / 2)
“因为没有人有资格提出这种要求。这和军队不一样,进入军队之前,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将要做的是什么,知道自己有一天有可能去死,知道自己如果违背了军纪,会被军法处置。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会收获什么。
但如果我生下来之前就知道,我需要为我父亲的好朋友的错误付出生命的代价的话,我会选择求求你们把我按回去或者流了吧,折腾这一出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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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条,所谓文死谏、武死战,她又为何不为劝谏温若寒而去死?”
“聂宗主,要不是我知道换做你,你真的能为这种事去死……”
“但蝼蚁尚且偷生,聂宗主,你有你的原则,我有我的。不然,你以为我什么要冒着被你一刀劈两半的风险拉你一把?我当真有那么怕惹上清河聂家这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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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聂宗主。你想问的,我都回答了。以后你要是再想不通,就来看看这张纸就完了。” 温退思放下纸笔,轻轻叹了口气。
温退思把那一张纸推到聂明玦面前,淡淡道:“还有别的要问的么?”
聂明玦拿着那张纸,忽地叹了口气:“……你很像我三弟。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为什么就是不能光明磊落一些?还每每总有说辞狡辩。天下不得志之人那么多,怎的偏就你们总用那些阴诡手段向上爬?”
“我觉得,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有病的,病得很严重。所以长出来的人才会是扭曲的,扭曲得很严重。比如世家这个概念。再往上推个十几辈,保不齐大家都是村口卖豆腐的,谁比谁高贵?血脉还分高下,可当人是牲口么?可偏偏就是这样,因为血脉,你三弟这辈子的上限就是家臣;因为血脉,我书读万卷,说出来的话也比不上温晁随便放个屁。”
温退思轻笑:“人是牲口么?谁都说不是。可人不是牲口么?人若不是牲口,为何人人都要挑你是否名种名血?所以有时候,我挺理解你三弟的。”
聂明玦脸色还是很不好看:“可世道如此,总还有人心存良善,总还有人顶天立地。为何你们便不能?还不是自觉自己的一点损失,便重过了旁人的性命!”
“人心俱有利己利他两性,有人长成了聂宗主这样利他性强的,自也有人长成你三弟那样利己性强的。这都很正常。人类的社会发展是螺旋上升的,总会有一天,世道不会再是如是。总会有一天。”
“至于您和您三弟的感情问题……有本书,我一直奉为圭臬。里面记载了很多大道理、大规律。但是,却有一段话,一段很小的话。你乐意看看就看看,不乐意算了。”
温退思拿起一旁的灯笼,淡淡道:“我去喂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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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那张纸,聂明玦有些怔然。
纸的最末尾写着:
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那间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对面是弄孩子。楼上有两人狂笑;还有打牌声。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