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2)
之后每隔几天,男子便会带着吃食坐在走廊上。从开始的沉默到诉说,妖怪坐在男子的身旁听着他讲诉的故事,看着他从高兴到伤心到不甘。即便男子听不到他的声音,妖怪总会在他伤心时安慰他,赠送给他一些编织的小物。
但是男子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几乎说几句话就会咳一下,脸色也愈发的苍白,来神社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直到有一次一整个月都没有来。妖怪站在鸟居前,从白天到黑夜,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男子的到来,一直等了三天,男子的身影仍没有出现。
妖怪已经等不及了,寻着气味来到了一间小屋,只见原本还是比较清秀的男子已经变得骨瘦如柴,双目无神地看着院中盛开的樱花。褥边放着两个木盒,盒中放着一件黑红的洋服,另一个放着浅葱色的山形羽织,两把打刀就放在一旁。
不知为何,本来看不见的男子突然看见了妖怪,眼睛睁大了些,随即了然地笑了,伸出手来,妖怪握着他冰冷的手,男子轻动着嘴唇,好像说了些什么,最后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手慢慢滑落在了洁白的被子上。
妖怪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眼中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下,夕阳慢慢西落,黑暗重新笼罩大地,妖怪终于动了一下,从领口滑下来一块翠绿的叶状结晶体,在黑夜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妖怪直起身来,捡起结晶体,顿了一下,放在了男子的手心,拿起和室内的刀架,刀,保养刀剑的工具和两个木盒,走到走廊外,扭头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人。一阵清风拂过,便消失了踪迹。
仍是那片森林,仍是那个神社,仍是那个妖怪,坐在树上,眼神空洞,没有什么神采。四周的景色也在不停地变化,春暖大地,夏日炎炎,秋风红叶,冬日寒雪。
最终的画面停在了一座庭院,微晚的夜色,粉色的夜樱,系在树上的风铃轻声响动。一位穿着巫女服的女子坐在廊外,手里捧着一个水晶球,穿着粉色和服的小女孩和一个手持长弓的男子在玩闹,身穿着狩衣的白发男子坐在夜樱树下,手执毛笔在摊在石桌上的卷轴上画着些什么。
庭院一下就热闹了起来,长着兔耳的白发小女孩坐在一只眼的青蛙头上,在她身后追赶她的是坐在长脚的巨大茶碗上,手持三味线的女孩,穿着华贵和服,生有九尾的女人坐在了白发男子身边。背生黑色双翼的金发男子坐在高处,手持“祭”字和扇,上身为人,**为鹿的男孩正和背着巨大鬼面的金发男孩凑在背浮金龙的男子身边,坐在青杖树上的妖异少女和身边擦拭长刀的少女交谈。长着狐耳狐尾的男子用扇柄挑起一位穿着绿色和服少女的下巴,却被她手中的巨大萤草球砸个正着。
如此美好的画面轰然破碎,肉眼可见的结界在黑夜下破碎,浓黑的雾气笼罩了房舍,长像丑陋的百鬼肆意掠夺生人的性命,血迹洒满了干净的街道,一个庞然大物从地底钻出,八个巨大的脑袋在空中舞动。
突然,冰冷无机质的金色兽瞳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一下就望了过来,伴随着张开的血盆大口,隐隐约约还可闻见里面飘出来的浓烈的腥臭味。
就在这时,轻柔的铃鼓声响起,骇人的场面全部消失,唯留一片黑暗,然后,视野就变得清晰起来。
“呼呼呼—”从床上猛的坐起的夏目贵志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背后冷汗直冒,眼睛无焦距地看着前方,刚才被盯上的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仍残留在身上。
“怎么了吗?做噩梦?”
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刚好递过来一杯清茶,夏目贵志饮完后,再转头看向一目连,心情一瞬间平复了下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