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一)(2 / 2)
闻言柳娘眉开眼笑,宛如万花丛中的牡丹,妖艳夺目。
一下子,周围的人都看呆了。等他们回味过来,柳娘就已经拉着谢魁走近灵力流了。
柳娘满脸的新奇,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轻触灵力流里的“水”。
“流水”遇到女子指尖,都好像害羞般分岔避开,在柔软的指尖后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空缺;水流与指尖相碰,发出细微声响,像耳边呢喃般温柔缠绵。
谢泽邬看着柳娘如同小女孩般的举动,心里翻起一股暖意——就好像在跟女朋友逛街一般。
虽然谢泽邬未曾交过女朋友,但他心里有种直觉——他认为如果有了女朋友,就是这个样子了。
谢泽邬轻轻扬起嘴角,不自觉地走近“河流”,做出来跟柳娘一样的动作。
当谢泽邬指尖触碰到水流时,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这感觉好生熟悉……
谢泽邬想要捕捉这种熟悉感,不由得把整只手都伸了进去。
河流却流量陡然增大,冲击力猛然增加——柳娘吓得花容失色,忙把手抽回,捂在心口上,神色紧张地好像她反应慢一点,手就会被咬掉一般。
而正在出神的谢泽邬,没有及时收回手……
“扑通”一声,谢泽邬被扯进了河流。
谢泽邬想要捕捉这种熟悉感,身体不自觉地吸收“流水”——即蒙面男的灵力。现在“本原”——即蒙面男造出的“河流”,被他控制往另一个方向涌去,而谢泽邬吸收的灵力与本原的联系没有切断,所以这些灵力会跟随本原,到主人指定的方向去。
谢泽邬并没有做好放开蒙面男灵力的准备,于是被灵力扯进“河流”里。
这就好比谢泽邬牵了别人家的狗,本来可以牵得好好的,但主人一叫,狗就得往主人方向跑去了,而他没有放开遛狗绳,就被狗牵着走了。
虽然这河流只有三寸高,但是水势汹汹,愣是把谢泽邬这个五尺男儿托了起来,拽往黑匣子方向。
谢泽邬水性还行,但是根本不够看。而他也被冲得无法站起来。
湍急的“河流”冲向谢泽邬面门,冲刷着他的身体。
在急流中谁能勇退?!不少“水流”钻进他的衣服里,乱流一通,把谢泽邬衣服冲得领口大开。
不过一瞬,谢泽邬就被冲到九尺外。围观群众皆目瞪口呆,有几位机灵的已经喊了起来。
蒙面男子自知闯祸,马上收起外放的灵力,自主切断了留在谢泽邬体内灵力。
谢泽邬得救了。
他全身滴“水”不沾,但却被“流水”冲得衣冠不整。
他挣扎站起,整理衣物。只见围观群众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刚被无缘无故冲走的谢泽邬本来就满心恼火,围观他的人们还全都盯着他。
他不免有点恼羞成怒。
谢泽邬眉头轻皱,满脸的不耐烦。他瞟向望着他目瞪口呆的柳娘,一想到让他出丑的罪魁祸首是她,脸色更黑上几分。
他径直走向蒙面男子,那男子露在外面的褐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谢泽邬权当看不见,垂眸略一拱手:“兄台,方才实在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吸取您的灵力的,我可以还给你。”
随后抬手作势要归还灵力。
其实谢泽邬并不是真心想归还,他有私心——谢魁说过,灵力只能给予,不能索取,除非……
蒙面男子满目的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他的声音像风箱那般刺耳,仿佛很多年都不曾开口说话。
谢泽邬表面上也客套过了——闹了这么大的笑话,也没心情再去游玩,而且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谢泽邬转身欲走,才刚抬脚,就被人叫住了。
“这位公子请留步!”柳娘在身后大喊,快步追上。
谢泽邬顿步,回首挑眉看向柳娘。
柳娘被谢泽邬恣意狂妄的动作撩拨地脸色通红,扭扭捏捏道:“公……公子可否留下姓名,方便日后称呼……”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声如细蚊。
周围的男人听到前半句就已经开始大吼小叫,仿佛看到了什么奇珍异宝。
谢泽邬自从炼灵后,耳目聪明,此刻自然把柳娘话语尽数收进耳中。
闻言他心下疑惑——一个绷带缠脸还没钱的小厮……竟然还被一个美女要联系方式?!
谢泽邬不动声色,缓缓道:“今日姑娘帮忙解围,在下感激不尽。我只是一名无名小厮,不足挂齿。不若告知在下——姑娘芳名,不日在下定登门道谢。”
谢泽邬随便搪塞一下,也没真打算去道谢——反正他没心没肺惯了,也不觉得方才自己需要“被解围”。
实话说,柳娘刚才的做法,在谢泽邬心里,反而是添堵了。这样恭维只是让柳娘不再纠缠他,不然他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凭空造出一个身份啊!
柳娘一开始脸上还有些挫败,听到后面那句话后立刻展开笑颜,应诺应得花枝乱颤。
谢泽邬自知事已成,不再逗留,告辞一声就转身离开。
谢泽邬感到非常奇怪。
一开始围得水泄不通,死活不让他出去的人群自动给他腾出一条三人宽小道,所有人都用炙热的眼神对他行注目礼。
谢泽邬脚步微微一顿,难道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伸手去摸他的脸……
谢泽邬:“!!!”
绷带呢?!!
他脸上的绷带呢?!!
糟了。
谢泽邬内心越来越慌,仓皇逃走,离开看见他真容的“放花灯”围观人群。
回客栈的路上,谢泽邬快马加鞭,同时把头有多低垂多低,还抬起手用广袖遮住下半边脸,留下双目疯狂寻路。
不想承认,一路上谢泽邬总感觉有几个大汉悄悄跟着他——他不是男的吗?怎么会有糙汉子看上他??他长得有这么雌雄莫辨吗??
在谢泽邬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认真找路的精分运行下,不久便回到了客栈,推开那扇充满安全感的门……
“当真?”柳娘坐在挂满红色纱帐,充满旖旎气味的房间里,低声问道。
“情况属实。”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压着嗓子回答道。
柳娘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