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2)
入暑之后病毒性感冒的人在县城那块小医院里大面积爆发。
向一忘不了那天,奶奶带着向远,又不放心一个人在家的自己,去医院之后排了很久的队,向远烧的像个滚烫的火球,在奶奶怀里难受的哭。
奶奶拿了化验单,去取药,急诊室里形形色色各样的人,她把他和向远放在门诊大厅,嘱咐向一看好向远。
向一那个时候总是自信觉得他是能照顾好向远的。
毕竟,他的弟弟那么乖,又依赖他,所以不管他在哪里,向一总是自信的想,我总能找到他。
可他那天太过自作聪明了一回。
他在门诊大厅等了奶奶很久,仍不见她取药回来,向远在椅子上脸颊红红的皱成一团,他焦躁且无可奈何,于是和向远承诺,“你等哥,我去找找奶奶,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然后他就走了,丢下独自一人溺在人群里的弟弟。
他总想,那么黏着他的笨蛋弟弟,一定会乖乖等他回来。就和以前他和向远一起玩捉迷藏,他玩累了,耍赖不肯找他,坐在家门口那颗很大的桂树下,向远总是藏了很久,最后自己躲得脏兮兮脸上蹭着煤灰,出现在向一面前。
他会皱巴着脸,委委屈屈的质问向一:“哥,你怎么不来找我,我藏了很久……”
到时候他一定会教训他,幼稚的小孩子才玩这样幼稚的游戏,我才不是小孩子。
是他小看了他的弟弟。
那天所有人都疯了一样的,找了向远很久。向一被他爸打了一顿,那个酒鬼的妈也回来了,留着眼泪嘴里流出很多无味的假话。
向一等了向远一整个晚上,抱着他和向远生日收到的那个生日礼物的皮球,想起出门前,向远还挂念着医院回来之后要和他一起玩。
谁也没找到向远,第二天一早红日爬上阁楼的时候,街坊四邻开始关切的来打听向远的情况——打听新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向一藏在阁楼的床上,毛巾被里向远的温度早就散的彻底,他唯一的光亮熄灭了,生活一片旷野,剩下阁楼窗户望出去的苍苍的无数灰的红的屋脊
六岁是他和向远度过的最收获满满的生日,体会过团圆,惊喜,然后再学会失去。
他失去了向远,在此后的漫长的十年的光阴里,他失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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