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2）

“我错了。”

他似乎从没见过我认错态度这么好的时候。我叹了口气，活动着手腕要他放我下来。黑瞎子见我坚持，只好松开了手。

“苏万怎么回事？”我问他。

他没有回答我。这种时常没话找话的人突然沉默下来其实是很可怕的，比闷油瓶某天开始说相声还让我觉得奇怪。我们两个在拥挤的隔间里连转个身都难，即使他愿意放过我也难免有点身体触碰。我闭上眼，听到他嘶哑的声线：

“和我一样。”他道。

这种事情其实就是旁观者清吧。我很久之前就意识到这事了，当时想想，黑瞎子能把他一个局外的小孩收入门下，我当年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他愿意主动给，想来也该有点意思。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愣头青，这种新鲜火热的东西我给不了，能看见有一只飞蛾去扑这只老瞎子的火，我其实也愿意帮一把。

我们这群人，在一开始的时候都是挺惨的，现在还能有机会去接触普通人生命中的快活，无论如何我这个始作俑者应该成全。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能笑出来。我说，瞎子，苏万那小子一看就细皮嫩肉的，你到时候可小心着点。我让他好好上厕所，我去门外等着。他没有再留我，我在门口抽了半支烟，咳得肺都要吐出来。

“你不问问我去干什么了吗？”

他从厕所出来，看着我蹲在地上费力地呼吸。我呆呆地问他那你去干什么了？黑瞎子这回完全不用我扶着，站得笔直。

“我去治我的眼睛。”

这老骗子刚才果然是故意的，我腹诽道。他很少提到他的眼睛，就算最开始那几年我为他忙前忙后的，黑瞎子也少有回应甚至还不愿意搭理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开窍了。我扶着墙站起来，问他那治好了么？

他突然摘下墨镜，一时我有种感觉自己在看一个陌生人。他的眼神深邃，鼻梁高挺，嘴角的弧度刚好配他这张脸。我第一反应是这他妈简直是个外国人的脸，他祖上怕不是叛徒？后来又酸溜溜觉得，这样好看的瞎子不是我的瞎子，我真是赔了。

“小三爷，瞎子不瞎了，能配上你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