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2）
好家伙，要真有什么东西，换钟馗菊苣过来可比咱管用，卜修心道。
“这个要求有点困难，到现场看看情况再说。”卜修摸出兜里的打火机，“晃荡”一声弹开盖子，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根子你说我这身打扮像不像个人民警察？”
李根挣扎良久，决定说实话：“不大像，非要说像什么的话......倒有点像混混头子。”
卜修“呸”了一口：“有你这么说自己的么？你那警服外套呢？借我穿穿。”
“老大你那身警服都放在衣柜里生虫子了也不见你穿光知道压榨底层员工......”李根声音越说越小，卜修掏了掏耳朵全当耳边风了。
车子稳稳停在福熙敬老院门口，李根从后座上取出一件警服外套，叠的整整齐齐地递给了卜修。
卜修摸了摸那件久未穿过的外套，端的人模狗样道：“警服保管得当，月底考核加十分。”
李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怎么，自家老大来到民生民意调查科之后，好像还没正儿八经的穿过这身皮，也不见他月底考核他自己啊。
双标，妥妥的双标！
福熙敬老院位于东郊，是一家以民营为主，政府支持帮扶的非盈利□□利机构。收容的老人大多孤寡，有儿女不孝敬卷铺盖消失的，一少部分不愿儿女费心自费住进来的，还有一些精神状态不够好流浪在外的老头老太太，总数近百。
院里有五间大平层和一栋小洋房，平层供老人们居住使用，生活设施基本完善，小洋房里住着医护，还有一部分房间用作库房，存放社会各界爱心人士以及政府部门捐赠的物资。
由于资金有限，福利院运转情况一般，全靠着廉院长事无巨细打点着，这才能一直经营下去。
卜修和李根两人刚迈进楼道门，就碰见几个刚吃完午饭正要出去遛弯的大爷大妈，有个头发花白的大妈半捂着嘴悄眯的问他们：“小伙子是为老陈那事来的么？”
两人汗颜，八卦之魂果然跟年龄没关系。
正走着，廉院长领着一个小护士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真是麻烦政府麻烦人民警察啦，这么热的天劳烦您二位跑一遭，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廉院长五十上下，面相儒雅和蔼，戴着一副边框有些磨损的老式眼镜，神情既热情又内疚。
卜修接过廉院长伸来的两手，回道：“哪的话，人民警察为人民。”
其实廉院长开头那话是对着李根说的，李根从警服到警帽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人民的好公仆，反观旁边那位......除了外套有点人民警察的意思，搭上球鞋牛仔裤以后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人。
李根也看出来了，忙不迭介绍：“这位是我们民生民意调查科一把手，卜修卜队。便衣警察您知道吧，任务要求有时候不用穿警服的。”
廉院长有些尴尬的捧着卜修的手掂了两下，扶了扶眼镜，比了个请的手势，边领路边介绍道：“老陈是我们院里的老人了，5年前岁唯一的儿子车祸没了，之后就搬了进来，一直住在108号房，我们敬老院条件有限，老陈没事就爱看个相声小品的，左右合计之后就给他配了一台19寸的老电视——院里彩色电视不多，有些眼睛不好的不爱热闹的老人屋里摆一台收音机就够用了。”
卜修点头，像这种百人规模的敬老院，除非政府全额拨款，否则人手一台电视机根本不现实，不必要的花销省下来从饮食和医疗方面去改善老人们的生活条件反而更实际一些。
“这边，”甬道尽头拐了个弯，四人停在108门口，“小郭你先进去看看，老陈情绪稳定些了吗。”廉院长嘱咐道，护士“哎”了一声，推门先进去了。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人没事就好，可老陈不听呐，非要警察上门看看才肯安心。现场一点都没破坏，原原本本的，玻璃碴子电路板都没收。”廉院长叹了一口气，“老陈这两年的精神状况不好，失眠盗梦，已经有些痴傻了，刚住进来那阵子，老念叨他儿子是被人害死的，现在好容易不念叨他儿子了，又开始疑神疑鬼自个儿了，总说什么有人要从电视里钻出来杀他，玄乎的很。”
“冒昧问一句，陈大爷儿子的车祸......”卜修问道。
“这事儿交警队早结案了，鉴定过了，是意外。法治社会，哪来的那么多打打杀杀。”
李根表示理解：“我之前接触过一案子，一个高中女孩，天天打电话报警说有人跟踪她，设计要杀她什么的，吓得学都没法上，后来队里的心理专家就找她聊天，这才知道，这姑娘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电视小说看得多了，把主角幻想成自己了。”
卜修皱了皱眉，被害妄想症患者往往伴随着很严重的自残现象，一切普通物体都有可能在患者眼里转换成其他恐怖事物。这么看来，电视是自爆还是被打爆的真的很难说。
廉院长透过门前一块巴掌厚度大小的玻璃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去年全院体检的时候，老陈就查出阿兹海默症了，因为没有家属，对于老陈本人我们一直都是保密的状态。这种病很难说，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一会要是说了什么糊涂话，希望两位多担待。”
卜修眸光在廉院长白大褂的口袋上停留了片刻，唇角礼貌上扬：“那是自然。”
廉院长向两人点头示意，鼓足勇气似的推开了108号房门。
李根捅了捅卜修腰窝，悄声道：“头儿，不是什么大案子，例行公事，早完早撤，肚子里交响曲都奏开了。”
卜修回手一个暴栗：“臭小子，敷衍了事成习惯了吧，先进去看看，一会做好你的笔.....”
“笔录”两个字还没说全乎，两人就定在门口了。
这特么哪是电视爆炸案现场，分明就是灾难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