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 / 2)
“今日啊,老夫要说个“痴情终不负”的故事。
那塞北罗娘——终是等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郎君……”
台上的说书人半白了胡子,甩手“唰”地一声展开折扇,扬着眉毛一副自得的样子。
下面听到这里一片哗然,就连一向不喜别人好的阿福也是惊讶地用手绢捂住了嘴角。
二声心底也是一喜,浦羽瞧见却是疑惑,什么人的喜事居然能让在座天南海北的各位都欣然至此。
“阿声,罗娘是谁啊?”
浦羽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她看了觉得好笑,“罗娘啊……”
罗娘是塞北出了名的风韵美人,常年独居塞北秋英谷。秋英位于塞北东南角,因大片大片的秋英得名,多年前避世曾不出。
罗娘有一青梅竹马的郎君,不得姓名,只道姓蒋,世人都称蒋郎。
二人是秋英谷谷主捡回来的孤儿,三人相依为命。罗娘十六岁时秋英谷谷主故去,罗娘与蒋郎在谷主墓前立誓永结连理,双双踏入江湖,终年避世的秋英谷才开始为人所知。
现下的秋英谷常接纳无处落脚的江湖侠士,罗娘予众人善,在江湖上人气极广。
“但是罗娘和蒋郎当年因为一次风暴,失联至今。她终日以泪洗面,哭瞎了眼睛,我去年到秋英谷的时候,她却也不忘与我寻那蒋郎……”
罗娘半老,风韵犹存。美人一眼望过来,如痴如醉,二声心底酸涩了一番。
旁边阿福听完“哼”了一声,颇为不屑。
二声回望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叹息一声,继续和浦羽说:“没想到十七年过去了,两人也能终成眷属,实在让人羡慕。”
浦羽心里一动,听完二声的话后却是想到了别的,有些不舒服。
阿福一直竖着耳朵听,听到“让人羡慕”、“终成眷属”、“不忘蒋郎”,回神示意身后的翠绿。一阵耳语过去,就看翠绿一脸纠结,瞥了二声那边一眼,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出来什么,悄身离开了。
大家都在小声讨论这桩江湖旧案,一时没注意台上的说书人背过身不知在和谁商议着什么。
“大家静一静啊,这门当户对儿的故事咱们改天再聊,今儿个,还有一桩旧案——”
过了一会儿后他转过身来,话音一落下面人又炸了锅,有的直接吼了出来,“你个小儿!前头分明说了是就说罗娘的,又吊爷几个胃口!”
大家复议一片,说书人捋了两把胡子,一派镇定,“‘陆李怨偶’,大家都有所耳闻吧。”
浦羽不再管什么心里舒服不舒服的,当下转过脸盯着二声。
二声感受到他的视线,依旧像之前那样摇摇头,安然开口,“没事。”
浦羽看她这样没再说什么,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你啊,总感觉比以前沉稳了。”
她露出尖尖的虎牙,憨憨歪了歪头,“总是该不一样的,我之前就说过我变了。”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带什么其它意思,她却看浦羽脸色变了。
“你不要再说什么‘我变了、你喜欢的是之前的李二声’这样的话,你就当我喜欢你的皮囊好吧。”
她愣了一下,倒听笑了,然后就是有点生气,猛地戳了浦羽鼓起来的腮帮子一把。
“没瞧出来,你原是这种人!”
本不是什么好笑的点,要是早几个月的浦羽,和她说句“我只喜欢你的皮囊”这样的话,她估计只是一笑置之。
他说和别人说没什么区别,任何一个路人对她说“我只喜欢的脸蛋”都没关系。
但是现在不一样,大家都会希望朋友对自己不止是仅于外表、欲望、一时兴趣;而是全部,一个李二声。
浦羽想到二声送赵家小栖止的笛子,眼睛咕噜转了一圈。
“阿声,你是不是会吹笛子?”
她没想这人转换话头,还想再争一会呢,不过还是应声回答了是。
“我爹喜欢,我小时候专门去镇上学过。”
说来她爹打得一手好笛子,自己却不会吹,每每她坐在院子里吹笛子的时候,他一度十分遗憾唏嘘。
他们说话间话题渐远,而这边刚刚那个大汉差点踹翻了眼前的桌子,暴脾气上来就想冲上去干翻台上的小老儿:
“我呸!你再讲!劳资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兄弟们,这小儿要是再敢再在我耳边提一句姓陆的跟姓李的,我就当场砸了他的招牌!”
二声听着好笑,瞧着那大汉长臂一呼像要起义的模样,拉住浦羽还有闲心凑热闹:“浦羽,咱们赌一把?我赌这说书的老头八成有猛料要放。咱们就赌真假,我来鉴定!”
浦羽一时无语,他们俩的事情,谁都不知道,他怎么保证自己不会被坑?
两人赌注还没下,说书人过板石一拍 ,中气十足的嗓音传了满堂:“这李二声,如今就端坐在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