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2 / 2）

“你们居然还带了牙刷？！”

“我们是回了宿舍又出来的。”

“你以为都跟你个脏鬼一样？我们是过着优雅生活的精致男孩。”

“你能要点脸吗！”

“……”

关上门隔绝屋内吵嚷的声音，齐轩扬连手机都没带，趁着月色去了屋后的水池洗漱。虽然是后山，但虫鸟似乎也明白如今的世道，全都安静得一批，不发出半点声音，更与屋内的争吵形成鲜明对比。

齐轩扬洗漱完毕没有立即回屋，而是走远了一段，在彻底听不到屋内声音的地方席地而坐。

天空中，星辰终于突破雾霾和PM2.5的层层阻挡显出身形，印衬着山下的漆黑使人心悸。平时的山下是否也这样黑齐轩扬不太清楚，但宿舍楼下总是明亮而热闹，还伴随着不时传来的外卖的香味。

那时候吴逸总是懒在床上，或者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似乎下一秒就要睡着，可自从末世之后，他突然像活过来一样，变得聪明冷静思虑周全，甚至隐隐有要超过林泽宇的迹象，在宋秦君出现之后，他甚至开始和人拌嘴。

这样的吴逸，也说不上好不好，只是让人感觉有点陌生，他们同班同寝三年多，自己居然都不了解真正的他。而宋秦君显然是知道的，至少宋秦君知道他的过去，知道如何惹他生气——下午吴逸出来告状之前屋里“啪”的一声，他们在屋外都听到了，以宋秦君对吴逸的态度，那声音显然不是宋秦君造成的。

他明白，这不是吴逸的问题，甚至不是宋秦君的问题，毕竟人生是一天一天增加的，谁还没有过去呢，他只是突然有点……有点不安，明明自己总会被他央求安抚，却莫名感觉好像输了一筹……

齐轩扬揉捏酸痛的肩，两眼放空愣怔着，身后却突然伸过一双手帮他按摩，还有人叹了口气，说：“唉，看来我要减肥了。”

这声音齐轩扬熟得很，头也不回反驳道：“你减个什么肥，本来也没几两肉。”

“可是把你肩膀都压痛了。”吴逸说。

齐轩扬享受着吴逸难得地服务，嘴上便也友好些：“出去旅游背个十几二十公斤的包也会痛，你还能减到只剩两条腿的重量不成？”

吴逸突然停下手，沉默了会，从齐轩扬肩上探头过来，皱眉微带着谴责地看着他说：“你这脚油门踩得够狠啊。”

齐轩扬莫名其妙与之对视：怎么突然扯到踩油门？又不是在开车……操！

眼见着齐轩扬放松的眉心又皱起来，诧异地双眼也呈半眯状态，吴逸就知道他又被自己燎着了，立刻缩回头转移话题：“我肩上有个牙印来着，就是里面那个小王八蛋咬的，给你看。”

他坐到齐轩扬旁边稍微拉开宽松的领口，露出小片肩窝的皮肉，在月光下更加白皙莹亮，印在上面的牙印因为光线问题变成深色，就显得格外狰狞。齐轩扬忍不住伸手轻抚，指腹下能感觉到正常皮肤的光滑，肉瘤的突起，当然还有肌肉的骤然收缩和吴逸瞬间的战栗。

齐轩扬立刻收回手，吴逸也拉好衣服，欲盖弥彰地说了句：“晚上还是挺冷的哈……”

他局促的神情齐轩扬没能捕捉，但这句话是清楚听到了的，连忙拉开拉链想把外套脱下来，又被吴逸制止：“诶算了，你感冒了更糟。”

齐轩扬认可这句话，却也不能让吴逸冻在冷风中，干脆又往他身边坐近了些，把人搂进外套里包住。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尴尬地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后，吴逸才开口问：“这牙印很稀疏吧？像牙口不好的人。”

齐轩扬哪还记得牙印稀不稀疏，只能胡乱回应到：“嗯。”

“因为这是很小的时候咬的，”吴逸解释说，“后来我长大了，肩膀变宽了，皮肉也拉开了，所以牙印也拉开了。”

“很痛吧？”齐轩扬问，“所以才……总怕有东西咬你。”

宋秦君咬过吴逸，吴逸害怕可爱的东西也是怕它们会咬他，显然，这之间是有关联的。

吴逸委屈地说：“很痛啊~~都留下牙印了，流了好多血呢。我当时也才十岁左右，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呢……”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吴逸隐晦地扫了齐轩扬一眼，齐轩扬没发现，但那几个字听在耳朵里就让他怪羞耻的：宋秦君是吴逸的表弟，吴逸的毛都没长齐，宋秦君就更不用说了，自己竟然因为宋秦君的误导而想到某些糟糕的事情上，真是……那该死的小王八蛋！

齐轩扬尴尬地咳了两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倒是吴逸先紧张地说：“哎呀！你怎么也咳嗽了！算了不聊了，快进屋吧，别真感冒了。”

齐轩扬只能应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