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审中](2 / 2)
殷落晚抬眼看着主君,他瘦了一些,显得侧脸的轮廓有如刀削,脸上落了些许胡渣,却也不见沧桑之感,反而多了一丝亲切。
“你瘦了。”主君单手扶起陈夫人,陈夫人扬首看向面前的男人,目光流转闪烁,满含爱意。
主君随意招呼众人平身,拉起陈夫人的手便走向暖榻,陈夫人仿佛刚想起殷落晚,于是站住脚,柔声和主君说到:“这位是凉州司马殷上源的女儿殷氏。妾身和你提过的,目前住在这殿的侧院,饮食起居都已安排妥当。”
殷落晚站在人群里行礼,主君扭过头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朝陈夫人说道:“辛苦你了。陪我去花园走走吧,龟兹都是荒漠,鲜有花树,也不用这么多人跟着了。”
陈夫人看了看殷落晚,示意她和众人止步在殿内,只叫上了莲姑,伴着主君独向花园走去。
阳光透过珍珠罗窗纱洒照射在西域进贡来的翡翠杯盏上,灵动剔透。几撮新茶在水中缓缓舒展,慢慢呈现出碧色的茶汤。
殷落晚心疼这上好的茶叶,还没喝上一口就要凉了。她说不清这样的情况是不是常规惯例,她以为自己需要三拜九叩、自报家门,谁知却连半句话都不用将。
陈夫人的花园一直有精心修建,仲夏是这里最美的时节,目之所及灌木清雅苍翠,花树争奇斗艳。一株百年合欢依傍凉亭而生,枝蔓攀缠,荫蔽处清风习习,主君和陈夫人先后坐在石椅上。
“臣子们又在劝我自立成王了。”主君转过头,云淡风轻地看向陈夫人,陈夫人先是一愣,他很少和她提朝廷的政务,不知道此事为何,只恬静深情地看着他。
“先王先祖皆是晋臣,我也不能有辱使命,自立之事我是不会答应的。” 主君坐在凉亭里,目光迷离地看向庭院里开得正旺的花圃:“但臣子们的担心我懂,礼制注重储君,晋室垂危,而凉州日渐隆盛......”他顿了顿,继续说:“世子,还是要册立的。”
陈夫人心头一震,身体不由得往后一仰,莲姑赶忙上前半步扶稳她的身躯。也许是听到动静,主君回过头,看向陈夫人:“茗敏,我不会那么快册立新的世子,但也希望你不要太沉溺于过去。”
陈夫人的心像是被刀搅一般,死去的儿子尸骨未寒,转眼已经要册立新的世子,她没有一直沉溺于过去,只不甘心有的人太快抽离。
“他也是你的儿子啊。”这话只敢在心里呐喊,陈夫人把眼泪留在心里,今日是凯旋,她不能掉泪,稳了稳情绪,她挤出笑容,点头称诺。
主君静静看着陈夫人,将她的表情看进眼里。
他也痛。
世子去世时,那感觉,像是有人剜掉了他臂膀上的一块肉,但他偏偏是一个即使失去整个臂膀,都依旧会去奋勇杀敌的将帅。
先王病逝后,他继位成为了凉州的王,励精图治、扩张版图,发誓成就基业,做一代明主。相比于国邦百姓与战场骊歌,儿女情长和人间风月不过是千里江山图卷上的一队飞鸿。
他也想倾注更多笔墨,但那却不是他想要的磅礴画卷。
俩人一时沉默无言,自顾自看着庭外夏花,各有心事。陈夫人不忍,还是先开了口,她想换个轻快的话题,便轻声问道:“主君觉得殷氏如何?”
”你选的,我放心。”主君心里多少有愧,便快言应道:“下旨,封殷氏为美人,赏,搬入晴秀阁。”
陈夫人侧过头看了一眼莲姑,莲姑宽慰地点了点头。主君拉过陈夫人的手,又唠了些家常,交代了好些事儿,说着鄯善王献的美人已经进关,这两日就要到了,让陈夫人把人安排在宾遐观,又想着其他的宫殿都有些老旧了,要等骑射大会后,把整个宫殿好好翻修一下。
两人聊着宫里的杂事,不觉就到了晚膳时间。当天晚上,主君留在陈夫人处过夜,莲姑也留在了万宁殿里守夜。
这一晚,殷落晚接到了主君的册封,明日一早搬进晴秀阁。自此,她就是主君新册封的殷美人,要和后宫中其他的妻妾一样,承欢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