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朔迷离(2 / 2)
大囡咬牙点了点头,走到山样的骷髅堆前,深深鞠下一躬,嘴里念念有词:“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
袁飞白垂眸望着眼前的瘦弱姑娘,她躬身呢喃,虔诚恭敬,仿佛真的在为这些生前未见死后不识的陌生人祝祷。
他忽然格外安心,像是被安抚了,又像是在荒漠中终于看到了那一抹绿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囡念的是袁家在救人不及时,常念的往生咒,是她前几日在沈秋君舍馆中翻看典籍时所见。
待念完这一段,大囡又躬一身,便伸出双掌,聚集全身之力,向那骷髅堆呼啸拍去。
一阵轰隆作响,尘土飞扬。
隐在其后的空旷房间便露出了面貌。
只见内里荧光闪烁,雕梁画柱,藏宝无数。
袁飞白大为讶异,想不到竟然还有个藏宝室被埋在森森白骨之中。
两人对视一眼,袁飞白当先而入。
进入房中,才发现这密室之大远超想象,简直媲美半个族学。
当面一个硕大的青铜药鼎矗立其间,鼎身之高,几可触顶。
袁飞白上前探手一抹,只觉满手沾灰,显见已弃用许久了。
越往里走,越是丹药宝器无数。
袁飞白却心下生疑,忽然定定站着不动。
大囡轻唤他一声:“袁少爷,怎的外头那样可怖,这里面却这样阔绰……”
袁飞白凝眉轻声道:“我亦不知。只是,我总觉得这地方,颇有些奇异的眼熟。”
“我也觉的奇怪,”大囡几步上前,踮起脚取下挂在墙上的拂尘,捧到袁飞白跟前:“袁少爷,你们医药世家,怎的也讲究黄老之道?”
袁飞白忽然接过那拂尘道:“我曾听人提起,说很久以前,老祖颇是推崇仙家养生之法,甚而外出游历访仙。想来这密室也是他老人家的,怪不得这室内的布置陈列,与如今老祖的修炼之所颇为相似。”
大囡却好奇道:“老祖外出访仙,那他是找到仙人,学到了修炼之法吗?”
袁飞白道:“据传当时老祖是带回来一位仙长,只是没过多久便不知所踪了,不过老祖如今神功有成,当是得授仙法了。”
大囡又重新将拂尘挂回去,却不意那拂尘柄戳到了墙壁,竟直接将墙壁给划破了!
大囡一脸茫然地看看拂尘又看看那墙上的破洞,转身哭丧着脸回望袁飞白:“对不起,袁少爷,我,我又坏了你家一面墙,可这次我真的没用劲儿……”
袁飞白却似完全没听到大囡的道歉,神色凝重的上前,伸手抓着拂尘戳破的那个洞轻轻一撕,便扯下一片与墙壁同色的纸片来,其后竟然还藏了一个暗格!
大囡吃了一惊,在袁飞白身后一窜一窜地踮着脚想瞧个清楚:“这墙原是纸糊的?不知后头可藏了什么?”
袁飞白也不吊她胃口,从暗格中取下一本泛黄的册子,只见册子封面上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问仙”,并在其下署名“袁千海”。
袁家老祖,字千海。
这莫不是老祖的游历摘记?
两人翻开册子,果然是袁千海四处寻访得道之士的笔记。
前头记载俱是无所得,直到最后几页。
看那册子上记载的年时,当在百余年前,彼时袁千海已垂垂老矣,大限将至,本不抱希望,却叫他真的遇见了一位仙人。
那仙长怜他慕道之心,又言他乃是此界中难得拥有灵根之人,且还身强体壮的活到这般寿数,定是天意叫他们相见,便传他修炼之法,竟叫他短短数月便有如脱胎换骨,返老还童。
袁千海感仙人指点之恩,便恳求仙人驾临袁府,以师之礼相待。
看到此处,袁飞白沉吟道:“想来这便是当初老祖带回的那位仙人了,只不知为何突然离去,老祖也绝口不再提他。”
继续翻阅下去,却见后头袁千海词句中竟对那仙人颇多猜疑,直至“此人身份成谜,怕非我同类”,“要想法将他请走,绝不能再留”,“请神容易送神难,我袁家怕是大难临头了”……
袁飞白二人看到后头已是心惊胆战,紧绷神经翻至最后一页,只见笔迹凌乱不堪,简直成了涂鸦,但勉强能认出的内容依然叫二人心神俱震!
“那妖物不肯善罢甘休,我阖族之人俱是在劫难逃……千般罪过,尽皆在我,因我鬼迷心窍,贪图长生,却不想引狼入室,遗患无穷,如今悔之已晚!我为袁家千古罪人矣……为今之计,若能哄得那妖物松了心神,趁机制服于他,尚可有一线生机,届时我便自请除名于袁家,赤脚行医,苦修一世以偿我罪……如若失败……”
笔迹自此戛然而断!
袁飞白颤抖着阖上册子,脸色惨白,与大囡对视一眼,两人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