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培风(1 / 2)
还没进门,却见袁家仆从在巷口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大囡抓住一问,却听他道:“哎哟你别抓着我,袁三少不见了!大伙正忙着寻他呢!”
大囡一怔,猛然想起之前耳畔的那一声“再见”。
如果不是她听错了,如果那嘶嘶声不是幻觉,如果那就是袁飞白……
她心下微沉,皱眉不语。
身旁的迟不归却突然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大囡反而冷静问他:“方才听前辈说去捉妖,不知可有这妖的踪迹?”
迟不归微微低头注视着眼前的小姑娘,上元节的灯笼照着她冷玉一样的面庞,瘦小的身形被拉出长长的影子,孤寂冷漠又倔强。
他恍惚想起,似乎不少同门,也暗地里讽他又冷又傲。
忽生一股莫名的同病相怜之意。
可他是剑修,是玄天门上下万众瞩目之人,按照掌门的说法,他要为玄天门的未来负责,要无时无处恪心守性。
这小姑娘,又为什么成了这样一副冰冷的性子?
迟不归几乎破天荒地问:“你是否有为难之事?”
不然为什么之前还满心欢喜,此时却细眉紧锁?
大囡微讶地抬头望着他,几乎怀疑耳朵出了问题。
她这一生活到现在,为难的事情太多了,只是以前从来没有人问过她。
她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难得弯唇微笑:“劳前辈费神,并无为难,只是有些奇怪。”
迟不归微微颔首,上前一步替她挡了挡巷子的冷风:“我跟着那股妖气从袁家一路追出,若算时间,的确与那袁家子失踪之时相差不久。”
大囡抬头望了眼袁家的门匾,竟觉那门匾似乎都染了一层灰败之色。
“既如此,愿他永不回来。”
迟不归无言,转身便领着大囡,要去与长泽二人汇合。
大囡却又叫住了他。
“……迟前辈。”
迟不归忽然不喜这有礼又疏离的称呼。
“何事?”
大囡似是颇为犹豫,思忖半晌,还是从袖口掏出一物,放在手心,缓缓向迟不归伸去。
“……作甚?”
迟不归看着眼前这素白青葱的手掌,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竟让他提着心,气息都有些不稳了。
大囡却心中暗恼,之前的“她”不知抽了什么风,竟要给这许多人送礼,将银子流水一般花掉不说,还特特返回去给迟不归捏了个巴掌大的泥人!
——我真是……这怎么送的出手?!
这泥人是仿着迟不归的样子捏的,头盘逍遥巾,背负定渊剑,目若冷月,当空而立,竟连迟不归那浑身冷傲之气都给模仿了□□成。
大囡顶着迟不归的目光,硬着头皮冷静道:“前辈救命之恩,万难相报,小小心意,只怕入不得前辈的眼,若是不合前辈心意……”
大囡一边说一边就要握起拳头,想将那泥人干脆捏回泥状算了,省的丢人。
迟不归却不动声色地微一抬手,那泥人便长了翅膀一样,忽地飞向了迟不归手心。
他轻轻捉着泥人,双手背在后面,声音依然矜持又清冷,顿时与那泥人更像了:“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
说罢又无声地将目光投向了大囡右手,那只在夜风中来回轻晃的嫦娥奔月灯,盯。
大囡:……
她面不改色地扯谎道:“此物颇有意趣,我看街上不少姑娘家提着,也不知送给袁篱之夫子,是否妥当。”
迟不归当即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霸气含而不露:“你的心意,她自当欢喜。”
大囡像是松了口气,轻声道:“那我便去寻袁夫子了,先行告退。”
说罢便转身去袁家族学。
迟不归稍站了一会儿,忽然冷声冲着空荡荡的巷子道:“既已到此,何不现身一见?窥视偷听,非我辈行事。”
巷子内却依然无人出现。
迟不归微微凝眉,提剑唰地指向拐角暗处:“没有第三次机会,莫要等我出剑!”
那角落这才出来一个人:“是我啦,不归……迟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