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镇变(1 / 2)
大囡之前本想回陈家村一趟,此时也只得作罢,背着一身送人的东西,寻摸着待她以后能御剑而行,再回不迟。
冷月当空,夜色一望无垠,几人脚踩飞剑,穿云而过,急速前行。
丁素影虽给大囡罩了灵气罩,她自己却当风而立,灰色道袍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
“培风啊。”
她声音懒懒,说出的话却叫人不敢忽视,“虽叫你跟着我,但此行对你这小丫头来说,怕是一不留神就要搭上命的。”
她大咧咧地在飞剑上转过身,又摸出酒葫芦灌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道:“这样吧,你送了拜师礼,我做师父的却没准备见面礼——接好了。”
她掏出一瓶丹药并一个锦囊扔给了大囡,“这些东西虽不堪大用,关键时刻却也能保你一命,到时见机行事吧。”
大囡躬身谢过,又略微试探地问道:“师父,您带着我御剑而行,我却白白坐着虚度光阴,半分力气不废,实难安心,不知可有我能做的事?”
比如趁这个时候,教教她怎么修炼。
丁素影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提着酒葫芦往大囡脑袋上轻轻一敲:“对着你师父我,拐弯抹角做什么?你若一心向道,潜心求学,我高兴尚且不及,怎会阻你?培风,你既入我门下,往后行事切记光明磊落,直道而行!你听好了,我教你的第一句话,便是修道先修心,即便你如今手无缚鸡之力,也要有坚忍不拔、无畏无惧之心!
“当今天下,修士不知几千几万,更遑论数之不尽的妖修鬼修魔修灵修,然而终能飞升之人,不过寥寥无几,身殒道消者比比皆是,可见此道之难。陈培风,你若将精力白白耗费在拐弯抹角,钻研人情世故上,那是人道!非我仙道!你不若趁早抽身,免得来日后悔!”
一席话说的大囡冷汗涔涔,直如醍醐灌顶。
直道而行,无畏无惧!
她一直痛恨自己的软弱无能,心心念念想要变的强大,却从不敢将这念头宣之于口。
她在黑暗里摸爬太久,几乎忘了这世间不只有算计和阴谋,贪婪和倾轧,仍有人秉行直道,一往无前!
她已经是陈培风了,不是往日人尽可欺的大囡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修炼,昂首挺胸地前行!
这一瞬间,陈培风只觉眉心一阵热烫,识海中风起云涌,那冰魄之心都叫翻涌的神识之力带的四处摇摆。
她立即坐下,闭上眼睛探寻识海的动静。
丁素影却吃了一惊,而后轻赞一声:“善,倒是有些悟性在……不过我真是教导有方啊,随口一提点,人家都能刷刷涨神识……”
而后又整容肃声道:“培风,你且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心手如一,意守丹田!莫要拘束你的神识,只管跟着它去看看这世界的另一面,若碰到你喜欢的东西,不必犹豫,尽数纳入体内经络吧。”
陈培风本不知所谓“喜欢的东西”是什么,直到她的神识在苍茫黑夜中,遇见了那星星点点,亮盈盈的白光。
那白光耀眼而灵动,柔和又疏离,大囡追寻了许久,才终于抓了几点,按入体内。
只一瞬间,大囡便觉一股暖洋洋的气流徜徉全身,似乎每个毛孔血脉都得到了滋养,叫她舒服地忍不住喟叹出声。
她尝到了甜头,便不断去抓那白点,即便能捉到的屈指可数,也乐此不疲。
“行了,醒醒吧小丫头,接下去可就不轻松了。”
陈培风尤自沉浸其中,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似乎自遥远的地方传来,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猛地辨认出来,这不是师父的声音吗?
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只见日出东方,天光大亮,居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夜!
长泽、至恒等人正围在她身边,啧啧称奇。
“怎么回事?”陈培风惊疑出声。
“我才要问你怎么回事,”至恒双手抱胸站在她跟前,抽搐着眼角不可思议道,“这才一夜啊,你就引气入体了?你连法诀都不会吧?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啊!”
他壮着胆子冲丁肃影问道:“丁真人,你是不是偏心眼啊,不会私藏了什么好东西给这丫头吧?我记得以前长泽师兄引气入体用了多长时间?好像是一个月吧?”
长泽本在感叹小师妹资质难得,此时听至恒如此揭他老底,不由一记眼刀杀去,毫不留情道:“我记得以前至恒师弟用了多长时间?好像是三个月快一百天左右?”
至恒:……行吧,打人不打脸,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