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分头行动(1 / 2)
韩烈站在大堂里,面前铺着一张地图。地图是用妖兽皮做的,很厚,边缘烧焦了一圈,散发着一股糊味。他用一根细木棍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那个点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旁边写着两个字:黑风。
“黑风谷的天魔昨天被你们惊动了。”韩烈说,“它不会留在原地等死。今天早上,斥候在东边发现了它的踪迹,往落霞城方向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但它不是一个人走的。”
周铁站在第一排,大剑背在背上,伤口还没好利索,动作大了就会咧嘴。孟河站在他旁边,长枪拄在地上,枪尖插进砖缝里,稳着身体。孙小胖站在后排,两只铜锤挂在腰间,锤头沉甸甸地往下坠,把他腰带勒得紧紧的。赵乾站在孙小胖旁边,双刀交叉别在背后,刀柄从肩膀后面露出来。
沈鸢站在最前面,肩膀上的淤青还没消,但已经能活动了。她今天换了身新的黑色制服,头发重新扎过,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李言站在角落里,手臂上缠着新布条,布条是胖女人给的,白色的,缠在袖子外面很显眼。
韩烈用木棍在地图上画了三条线。
“东边,落霞城方向,一头。南边,枯木岭方向,一头。北边,灵石矿方向,一头。”
“三头?”周铁皱眉。
“三头。”韩烈放下木棍,“黑风谷那一头分裂了,一分为三。可能是被惊动之后的本能反应,也可能是故意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沈鸢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
“修为呢?”
“都是渡劫期初阶,和原来那头一样。”韩烈说,“分裂之后,力量没有减弱,只是分散了。”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一头变成三头,每一头都有渡劫期初阶的修为。他们昨天六个人对付一头都差点全军覆没,现在要同时对付三头。
“分三队。”韩烈说,“每队两个人。沈鸢带一个新来的,去东边。周铁带孟河,去南边。赵乾带孙小胖,去北边。”
李言听到“新来的”三个字,抬起头。韩烈没看他,但说的显然是他。
沈鸢点了点头。
周铁也点了点头。赵乾看了孙小胖一眼,孙小胖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
“天黑之前出发。”韩烈说,“明天天亮之前,必须解决。拖得越久,它们跑得越远。”
队伍散开,各自去准备。周铁拉着孟河走到院子里,蹲在地上擦剑。孟河坐在台阶上,把长枪拆开,一节一节地擦,枪杆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得用布蘸水才能擦掉。赵乾和孙小胖去了后院,孙小胖的铜锤在昨天的战斗中磕出了几个缺口,得找铁匠补一补。
李言站在偏厅门口,看着沈鸢。
沈鸢从墙上取下一张地图,折了两折,塞进怀里。
“你跟我走。”她说。
两人出了猎魔司,往东门走。天阙城的东门和南门不一样,南门人多热闹,东门冷清,门口只有几个摆摊的,卖的都是些针头线脑的东西,没什么人光顾。出了东门,是一条笔直的大道,大道两旁种着柳树,柳枝垂下来,扫着行人的头顶。
沈鸢走得很快,李言跟在后面,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柳树上,把柳叶染成一片金色。
“韩烈为什么派我们俩一组?”李言问。
沈鸢头也不回。
“因为他想看看你到底是人还是魔。”
“昨天那头天魔看到你的火之后跑了。韩烈觉得这事不正常。”她顿了顿,“我也觉得不正常。”
“所以这趟任务,不只是杀天魔,还是试我?”
“对。”
李言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被魔音侵蚀,变成天魔了呢?”
沈鸢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那我就杀了你。”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李言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认真。
他点了点头。
沈鸢转身继续走。
两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大路变成了小路,小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荒地。地上的草从绿变黄,从黄变枯,最后连草都没了,只剩干裂的土地和白色的石头。太阳升到了头顶,晒得人头皮发烫。沈鸢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系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李言把灰袍的领子拉起来,盖住后脑勺。
“还有多远?”他问。
沈鸢掏出地图看了看。
“三十里。”
两人加快脚步。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树林。树林不大,树也不高,但很密,树冠挤在一起,把阳光挡在外面。树林里很暗,地面铺着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靴子陷进去半寸深。
沈鸢在树林边缘停下,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上的一滩东西。
那是血。
黑色的血,已经干了,但干的时间不长,表面还有一层薄薄的光泽。沈鸢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是它。受伤了。”
李言蹲下来,看了看那滩血。血量不多,可能是被树枝刮伤的,也可能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他想起昨天那头天魔跑掉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想,那头天魔可能本来就有伤。
两人跟着血迹往树林深处走。血迹断断续续的,有时候是一大滩,有时候是几滴,散落在落叶上,不容易辨认。沈鸢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确认方向。李言走在她后面,目光扫过两边的树丛,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树林里很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安静得不正常。
走了大约一刻钟,血迹在一棵大树下消失了。
那棵树很大,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把头顶的天空挡得严严实实。树根从地里拱出来,像一条条蟒蛇盘在地上。树根之间有一个洞,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沈鸢蹲在洞口,往里看了一眼。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发光石头,往洞里扔了进去。石头滚了几下,停住了。光从洞里透出来,照亮了洞壁。洞壁上全是树根,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
石头旁边有一样东西。
是一只脚。穿着靴子的脚。
沈鸢拔剑,钻了进去。李言跟着钻进去。洞里很窄,只能弯着腰走,头顶的树根垂下来,刮着他的头发和肩膀。走了几步,洞变宽了,能直起身子了。
那个人躺在洞的尽头。
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袍,脸上全是血,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的胸口有一个洞,拳头大小,边缘整齐,洞里黑漆漆的。和昨天在黑风谷看到的那具尸体一模一样。
但这个人还活着。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呼吸声。每一次呼吸,胸口那个洞就会微微收缩,像一张嘴在喘气。
沈鸢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认识吗?”
她摇头。
“但他的衣服……”她指着灰袍领口上一个模糊的标记。标记已经被血糊住了,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圆环,圆环中间有一个字。
“猎。”李言说。
又是一个猎魔司的人。
沈鸢沉默了一会儿,伸手翻开那人的衣领。衣领内侧缝着一块布,布上绣着几个字。
“天阙城猎魔司,第三队,陈九。”
“陈九。”沈鸢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三年前失踪的。猎魔司派了三批人去找,都没找到。”
她看着那人胸口那个洞。
“他在这里躺了三年。”
李言蹲下来,看着陈九的脸。他的眼睛动了一下,像是在看李言,又像是在看李言身后的什么东西。他的嘴张了张,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李言凑近去听。
“……魂……诀……”
两个字。然后就没有了。陈九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停了。他的身体开始腐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变干、开裂,最后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散了一地。
沈鸢站起来,看着那堆粉末。
“魂诀?什么魂诀?”
李言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堆粉末,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陈九临死前说的那两个字。
魂诀。神魂类的功法。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昨天在黑风谷,那头天魔发出魔音的时候,他的神魂差点被拖走。那种感觉,不像是被攻击,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呼唤。那嗡鸣声里有某种规律,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