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暗流(1 / 2)
接下来的三天,李言把自己关在客栈里,哪儿也没去。
白天睡觉,晚上修炼。不是他故意颠倒作息,是火炼经脉太疼了,疼得他根本睡不着。白天楼下吵,小孩叫、脚夫喊、胖女人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反而能让他分分神,眯一会儿。晚上安静下来,疼痛就变得格外清晰,每一根经脉被火焰灼烧的感觉都像针扎一样,他只能咬着牙硬扛。
左手手背的经脉淬炼完了。接着是左臂,从手腕到肩膀,一条一条地过。混天火焰被他压到最低的温度,暗红色的火苗在经脉中缓慢爬行,像一条发烫的蚯蚓。每爬一寸,皮肤后那一小段经脉就像被洗过一样,变得通透、坚韧,仙灵之气在里面流动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第三天晚上,他把左臂的经脉全部淬完了。
李言抬起左手,握了握拳。五根手指张开,又合拢,动作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指尖有温热的气流涌出,那是仙灵之气在皮肤表面流动的迹象。他把袖子撸上去,看着手臂上的皮肤。皮肤发红,血管鼓起来,像一张青色的网铺在肌肉上面。血管里的血液流动的速度很快,肉眼几乎能看见。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玄元诀。
仙灵之气从毛孔涌入,沿着玄元诀的路线在经脉中运行。这一次,跑到第三十六个穴窍的时候,刺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胀感,像肌肉被拉伸之后的那种感觉。他继续运转,仙灵之气冲过了第三十六个穴窍,接着是第三十七、三十八,一直跑到第五十个穴窍才慢下来。
炼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
李言停下修炼,靠在床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有效。
虽然疼,但有效。
他低头看着左手,手心的混天火焰燃起,七彩带血纹的光芒照在脸上。火焰的温度比之前高了一些,控制也更精准了,能把火焰压缩到一根针那么细,在经脉中穿行而不会灼伤管壁。
还需要时间。要把全身经脉都淬完,至少得一个月。一个月太久,但比两个月强。他等不了两个月,一个月也等不了,但至少有一个盼头。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的茶壶和杯子上。茶壶里的水是昨天下午的,早就凉了。他端起茶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楼下传来胖女人开门的声音,门轴吱呀一声响,然后是扫帚扫地的沙沙声。天亮了,客栈开始新一天的运转。
李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三天没出门,他的腿有些发软,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才缓过来。他把灰袍穿上,把那枚老人给的玉简揣进怀里,下楼。
胖女人正在扫地,看到他下来,抬了抬下巴。
“三天没见你出门,还以为你死在屋里了。”
“活着。”
“吃点东西?”胖女人放下扫帚,往厨房走。
“吃。”
早饭还是粥和馒头,今天多了一碟酱菜,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李言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饭堂里没有别人,脚夫今天没来,年轻女人也没来,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叮当响。
吃到一半,一个人推门进来。
是沈鸢。
她穿着一身黑色制服,腰间挂着剑,头发扎得紧紧的,看起来是从猎魔司直接过来的。她走到李言对面坐下,胖女人端了一碗粥过来,她没动。
“韩烈找你了。”
李言放下筷子。
“什么时候?”
“昨天。你不在猎魔司,他让人查了你的住处,发现你住这儿。他没来,让我转告你。”
“说什么?”
“说让你别再查了。”沈鸢看着他,“他说,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谁都没好处。”
李言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我找不到你。”
李言看了她一眼。
“你胆子也不小。”
沈鸢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
“那枚玉简里的东西,你看了?”
“看了。”
“有发现吗?”
李言沉默了一会儿。
“猎魔司失踪的四十七个人,三十二个接触过同一种功法。散播功法的人,很可能是猎魔司内部的人。”
沈鸢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只有猎魔司的人,才能接触到那么多散修。猎魔司的职责是猎杀天魔,但猎魔司的人也经常在散修中间活动,招募线人、打探消息、分发任务。如果有人借着猎魔司的身份,把功法传出去,没人会怀疑。”
沈鸢沉默了很久。
“你怀疑谁?”
“不知道。”李言说,“但那个人在猎魔司的职位不会太低。太低的人,接触不到那么多散修,也没有权限调阅失踪人员的档案。”
沈鸢的手指停了。
“韩烈?”
“有可能。但不一定是。猎魔司在天阙城的负责人是韩烈,但在中域,猎魔司还有更高的层级。天阙城只是中域的一个分支,上面还有总司。如果散播功法的人不在天阙城,而是在总司,那韩烈可能也不知道。”
沈鸢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道。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一根一根的,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打算怎么办?”
“先活着。先把修为提上去。”李言说,“修为不够,查到了也杀不了。”
沈鸢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个小布袋,巴掌大,鼓鼓囊囊的,袋口用红绳扎着。
“什么东西?”
“妖兽内丹。五枚,大乘期中阶到高阶,火属性。”沈鸢说,“猎魔司的任务报酬,我攒的。你用得上。”
李言拿起布袋,解开红绳,往里看了一眼。五枚内丹,大小不一,最小的鸽子蛋大,最大的鸡蛋大,都散发着淡淡的红光,摸上去温热。
“为什么给我?”
沈鸢站起来。
“因为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那个老人又来找你了。昨天傍晚,在客栈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来,走了。”
李言握紧了布袋。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沈鸢推开门,“但我查过。他在天阙城住了至少十年,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猎魔司的档案里没有他。”
她走了。
李言坐在饭堂里,看着桌上的布袋。五枚内丹,火属性,大乘期中阶到高阶。这些东西在天阙城能卖不少仙灵石,沈鸢攒了多久?三个月?半年?他把布袋收进怀里,把剩下的粥喝完,上楼。
房间里,他关好门,盘膝坐在床上。
从布袋里取出一枚最小的内丹,握在左手掌心。内丹温热,红光从指缝间漏出来,像一团小火焰。他闭上眼,运转融火诀。火焰漩涡在心口凝聚,内丹中的火属性能量被牵引出来,涌入漩涡。混天火焰猛地一跳,贪婪地吞噬着那股能量,炼化的速度比用仙灵之气快了五倍不止。
一刻钟后,内丹碎成了粉末。他睁开眼,把粉末拍掉,取出一枚大的,继续。
一个时辰后,五枚内丹全部炼化。
李言睁开眼,感受着丹田中的变化。丹田里的仙灵之气明显多了,虽然离填满还差得远,但比三天前多了将近两成。按这个速度,再有二十枚大乘期中阶到高阶的内丹,他就能把丹田填满,达到大乘期巅峰。
二十枚。沈鸢攒了不知道多久才攒了五枚,他上哪儿弄二十枚?
猎杀妖兽。或者接猎魔司的任务,用贡献点换内丹。但猎魔司的任务大多是猎杀天魔,以他现在的修为,去了就是送死。
李言把布袋收好,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土腥味。街道上的人少了很多,几个小贩在收摊,把摊子上的东西往麻袋里塞,动作很急。
远处传来一声闷雷,轰隆隆的,滚了半天才消失。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