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什么静香（2 / 2）
照片上，是大雄自己。
他站在那个壁橱前面，壁橱的门大开着。他的表情……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江休看不懂的、近乎狂喜的……笑。
而壁橱里面——
江休看不清楚。照片的那一部分被烧焦了，只剩下黑乎乎的一团。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静香问。
江休摇头。
“这是那天晚上拍的照片。”静香说，“你拍的。”
江休愣住了。
“我拍的？”
“对。”静香说，“那天晚上，你打开了壁橱。然后你拍了这张照片。”
江休盯着那张烧焦的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打开过壁橱？
他？
规则说不要打开。妈妈昨晚拼命阻止他打开。大雄自己留下的纸条也说不要打开。
但他打开过？
“打开之后呢？”他问，“我看到了什么？”
静香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用那双发光的眼睛看着他。
“你看到了你自己。”
江休的心猛地一缩。
“什么？”
“你看到了你自己。”静香重复了一遍，“壁橱里没有哆啦A梦。壁橱里只有一面镜子。你打开门，看到的，是你自己。”
江休站在原地，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壁橱里是镜子？
那那个声音呢？那个叫着他名字、说着那些往事的声音呢？
“那个声音……”他喃喃道。
“那个声音是你自己的。”静香说，“是你自己的回声。或者说，是你自己的……执念。”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那天晚上之后，你就不一样了。你忘了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你的执念留下来了。每天晚上，你都会听到那个声音，然后起床，走向壁橱。每天早上，你都会忘记自己晚上做了什么。周而复始。”
江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我妈妈呢？胖虎呢？小夫呢？他们为什么——”
“他们都知道。”静香打断他，“他们都知道你那天晚上做了什么。但他们不敢说。因为说了，你就会想起。想起之后，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
她看着江休，那双发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所以他们都躲着你。不是因为讨厌你，是因为害怕你。害怕你……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江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想起了胖虎早上那句话——“如果你真的不记得了，那就别想起来。”
想起了妈妈昨晚阻止他时的恐惧。
想起了小夫刚才在外面拼命喊他别进来。
他们都害怕。
害怕他想起什么。
可他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那个镜子……”他艰难地开口，“我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静香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那张烧焦的照片递给他。
“自己看。”
江休接过照片，凑到眼前。
烧焦的部分占了大半，只剩下边缘一点点还能看清。他努力辨认着，想从那些模糊的痕迹里找出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
照片的边缘，那没有被烧焦的部分，是镜子的边框。镜子里，映出一个人的脸。
那是大雄的脸。
但那张脸——
那张脸在笑。
不是普通的笑，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扭曲的、疯狂的、让人看了头皮发麻的……笑。
而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现在的静香一样，在发光。
江休的手抖了一下，照片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静香。
“你……”他的声音发颤，“你那天晚上也……”
静香看着他，那双发光的眼睛里，忽然流下两行泪。
那泪也是发光的，在黑暗中像两颗流星，划过她苍白的脸颊。
“大雄。”她轻轻说，“那天晚上，我听到你开门的声音，就起来看你。我看到了镜子里的你，也看到了镜子里的……我自己。”
江休的后背全是冷汗。
“那个镜子……它会……”
“它会让你看到你想看到的。”静香说，“你想看到哆啦A梦，它就让你看到哆啦A梦。你想看到自己，它就让你看到自己。但不管看到什么，最后都会变成——那个东西。”
她抬起手，指着自己的眼睛。
“我的眼睛变了。你的眼睛也变了。只是你忘了。”
江休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眼睛。
正常。没有发光。
“你还没有完全变。”静香说，“因为每次你快要想起的时候，都会有人阻止你。你妈妈，胖虎，小夫……他们都在保护你。但保护不了多久了。”
她看着江休，那双发光的眼睛里，满是悲伤。
“因为那个镜子，还在那儿。每天晚上，它还在叫你。总有一天，你会忍不住再打开。到那时候，你就真的……回不来了。”
江休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房间里，只有静香轻轻的哭泣声。
过了很久，很久。
他开口了。
“怎么毁掉那个镜子？”
静香抬起头，看着他。
“没有用的。”她说，“它不是普通的镜子。它是……它是这个世界的核心。毁掉它，这个世界也会毁掉。”
江休沉默了。
这个世界。
这个副本。
它的核心，原来不是什么道具，不是什么规则，而是一面镜子。
一面会让人看见自己执念的镜子。
一面会把人变成发光的怪物镜子。
他想起了海王。想起了那个巨大的章鱼。想起了那个被他留在身后的世界。
又是一个需要选择的地方。
他握紧了手里那张烧焦的照片。
“如果我不打开壁橱呢？”他问，“如果我一直不打开呢？”
静香看着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悲伤，有释然，还有一丝江休看不懂的东西。
“那你就赢了。”她说。
窗外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江休回头，看见窗帘缝隙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正常的街道，正常的阳光，正常的天空。
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刚才在看这里。
他转过身，想再问静香什么。
但床上，已经空了。
只有那张烧焦的照片，还留在他手里。
静香，不见了。
江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握紧那张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转身，冲出了房间。
走廊依旧昏暗，楼梯依旧吱呀作响，玄关依旧摆着那双拖鞋和那盆绿植。
他推开门，冲进阳光里。
外面，小夫还站在电线杆后面，看到他出来，吓得跳了起来。
“大大大大雄！你出来了！你没事吧？！”
江休看着他，喘着粗气。
“静香呢？”
“什么静香？”小夫一脸茫然。
“源静香！你们的同学！刚才她还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