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本来就是我（1 / 2）
一切正常。
他站起来，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房间那扇门——紧闭着，和昨天一样。
他走过去，站定。
手抬起来，又放下。
然后他转身，下楼了。
餐桌上，玉子和平常一样，摆好了早餐。
她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吃饭吧。”
江休在她对面坐下，开始吃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一切都那么正常。
只有江休知道，昨晚，他又赢了一次。
但那个声音，今晚还会来。
明晚也会来。
每一天晚上，都会来。
而他，必须一直赢下去。
他看着对面的玉子，看着她眼角的细纹，看着她鬓角的白发。
她还能陪他多少个夜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只要她在，他就不会打开那扇门。
永远不会。
【此刻·弹幕】
龙国弹幕：
“江休没有起来！他赢了！”
“但妈妈能守他多久……”
“太虐了太虐了……”
“那个声音叫得我心都碎了。”
“明明知道是假的，但还是难受。”
“这个副本到底要怎么通关？”
“一直不打开就是通关吗？”
“还是说需要彻底毁掉那个镜子？”
“不知道啊……”
樱花国弹幕：
“上杉君那边呢？他也赢了吗？”
“切过去看看！”
画面切到上杉小次郎。
他也在吃早饭。对面的女人——上杉版本的“妈妈”——也在看着他。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樱花国观众注意到了一件事——
上杉的眼睛
他昨晚也没睡好。
他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他也忍住了。
但他是一个人。
一个人躺在那个房间里，一个人面对那个声音，一个人咬牙坚持。
没有妈妈在身边。
樱花国弹幕沉默了。
有人开始发：
“上杉君……他没有妈妈陪着吗？”
“他那个版本的妈妈呢？”
“不知道啊……”
“可能每个副本的设定不一样？”
“一个人面对那个声音……太可怕了……”
“上杉君加油！”
天幕上，两个画面并排显示。
一个，是正在吃早餐、神情平静的江休。
一个，是眼底带着青黑、默默吃饭的上杉。
同样的早晨，不同的夜晚。
同样的胜利，不同的代价。
没有人知道，今晚还会发生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无声的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江休站在火光前，脸上的表情被热浪扭曲得看不清。
他没有跑。
不是因为不想跑，是因为他知道——跑也没用。
静香选了这条路。
她用这种方式，告诉他“真相”的代价。
火焰越烧越高，那栋曾经充满生活气息的房子，在噼啪声中一点点坍塌。木梁断裂的巨响，玻璃破碎的脆响，还有火焰吞噬一切的呼呼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送行的哀歌。
周围的人渐渐聚了过来。邻居们，路人们，还有那些放学路过的小学生。
他们站在安全距离外，看着这场大火，表情各异——有人惊恐，有人惋惜，有人只是冷漠地围观。
但没有人去救。
因为来不及了。
也因为——他们知道那里面的人，可能已经不需要救了。
江休转过身，不再看那火光。
他低着头，握紧手里那张烧焦的照片，一步一步离开。
照片的边缘还在微微发光，像是静香留给他的最后一点温暖。
他走过围观的人群，走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走过这条他今天已经走了两遍的街道。
没有人拦他。没有人问他。
所有人都只是看着他，用一种复杂的、难以描述的眼神。
就像看着一个从火场里走出来的人。
可他明明是从外面走出来的。
【街道拐角·胖虎和小夫】
拐过街角，江休撞上了两个人。
胖虎和小夫。
他们站在那儿，显然也看到了远处的火光。胖虎的脸色很难看，小夫的眼眶红红的。
三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很久，胖虎说话了。
“静香……走了？”
江休点了点头。
胖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小夫突然哭了起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的、小声的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她其实……她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小夫断断续续地说，“她跟我说过……她说大雄虽然笨，虽然什么都做不好，但是……但是他很善良……她说她最喜欢大雄这一点……”
江休听着，没有说话。
胖虎抬起手，在小夫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行了，别说了。”
小夫抹着眼泪，拼命点头，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胖虎看着江休，眼神里有一种江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愧疚，而是……请求？
“大雄，”他说，“你……你会记得她吗？”
江休沉默了几秒。
“会。”
胖虎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拉着小夫离开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江休说：
“晚上……别开门。”
然后他大步走远了。
江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别开门。
可规则说的是“不要打开壁橱”。
胖虎说的“门”，是哪一扇？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栋熟悉的房子——野比家。
夕阳正在西沉，把那栋普通的日式住宅染成了橘红色。
看起来那么温暖，那么安全。
但他知道，那扇门后面，藏着的东西，一点也不温暖。
【野比家·晚餐】
推开家门的时候，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和昨天一样，玉子在厨房里忙碌，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地说：“洗手，吃饭。”
和昨天一样。
什么都和昨天一样。
仿佛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江休去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
玉子端上饭菜——米饭，味增汤，煎鱼，腌萝卜。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菜色。
她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没有问他今天去了哪里。没有问他为什么回来这么晚。没有问他远处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
就像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什么都不想知道。
江休看着她，忽然开口：“妈妈。”
玉子抬起头。
“静香死了。”
玉子的筷子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然后她继续低头吃饭，没有说话。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江休问，“你知道她会死。你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玉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江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