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 / 2)
那个“出木杉”没有说话。
“还有你。”江休继续说,“如果你是出木杉留下的投影,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让我知道真相?如果你只是一段程序,你应该什么感情都没有,只会按照设定好的剧本走。”
他盯着那双发光的眼睛。
“但你不一样。你在等。你在等我来问。你在等——告诉我真相之后,看我怎么做。”
那个“出木杉”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化。
从平静,到惊讶,到——
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笑。
而是一种释然的、骄傲的笑。
“你果然是他选中的人。”他说。
江休愣住了。
“谁?”
那个“出木杉”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在空气中又划了一下。
这一次,涟漪里浮现出的,是一扇门。
一扇很小的门。
上面写着——
【出口】
和上次在虚空中看见的那扇门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门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不是回家的路。是去第三层的路。你要来吗?】
江休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静香走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大雄,”她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江休看着她。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的信任。
他笑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出木杉”。
“你刚才说,我是谁选中的人?”
那个“出木杉”笑了。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他转过身,走向楼顶的边缘。
“我要走了。”
静香叫住他:“你去哪儿?”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去找那个真正的我。”他说,“告诉他,他留下的那个投影,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他迈出一步,从楼顶跳了下去。
静香惊呼一声,冲到边缘往下看——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
和那个空荡荡的、纸做的小镇。
---
【第二层·离开】
江休站在那扇小门前,看着上面那行字。
【不是回家的路。是去第三层的路。你要来吗?】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只需要一拉——
就能知道第三层是什么。
就能知道那个“选中他的人”是谁。
就能知道——真正的真相。
静香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他的手。
江休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拉开门。
门后,不是光,不是黑暗,不是任何他见过的东西。
是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熟悉。
是他自己的声音。
“进来吧,江休。我等你好久了。”
江休愣住了。
那声音,是他自己的。
但又不一样。
那声音里,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东西——
像是期待。
又像是——
孤独。
他迈出一步,走进门里。
静香跟在他身后。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
【此刻·弹幕】
龙国弹幕——
“第三层!”
“还有第三层!”
“那个声音是谁?!”
“是他自己的声音!”
“江休要面对自己了?”
“好紧张好紧张……”
樱花国弹幕——
“上杉君……是不是也走到了这一步?”
“但他没出来……”
“所以他没能面对自己?”
“太可惜了……”
“龙国那个选手,太稳了……”
画面渐渐变暗。
只剩下那行小字,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江休睁开眼睛。
周围是一片纯白。
不是光,不是雾,是一种没有任何杂质的、仿佛世界诞生之前的白。
脚下是白的,头顶是白的,四面八方都是白的。
没有任何参照物,没有任何边界,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他和静香。
静香紧紧握着他的手,脸色有些发白,但没有松开。
“大雄……这里是哪儿?”
江休没有说话。
他在听。
等那个声音。
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
“你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从心底响起。
江休转身——
身后,站着一个人。
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脸,同样的衣服,同样的表情。
只是那双眼睛——
那是他自己的眼睛。
不是发着光的,不是诡异的,就是普普通通的、他自己的眼睛。
江休看着那个“自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是谁?”
那个“江休”笑了。
那笑容,和他在镜子里看见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不是扭曲的,不是疯狂的,只是一种——很熟悉的、很普通的笑。
“我是你。”他说,“也不是你。”
静香愣住了。
江休没有说话。
那个“江休”继续说:“我是你留在第一层的那个‘执念’。是你放不下的那个自己。”
江休皱起眉头。
“我放不下的自己?”
“对。”那个“江休”说,“你以为只有大雄他们才有执念吗?你也有。每个人都有。”
他走近一步。
“你的执念,是‘回家’。”
江休的心猛地一缩。
“从你进入第一个副本开始,你就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回去?什么时候能结束?什么时候能躺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再也不用面对这些规则、这些怪物、这些生死?”
他看着江休,眼神里有一丝怜悯。
“你想了那么久,想了那么多次,久到——你把我创造出来了。”
江休没有说话。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从进入《寂静比奇堡》开始,他就在想回家。
从见到那个巨大的章鱼开始,他就在想回家。
从通关之后回到现实,又被拉进这个副本开始,他就在想回家。
他想回家。
想了无数次。
“所以,”江休开口,“你是我的执念。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个“江休”笑了。
“等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问自己那个问题。”
江休沉默了。
又是那个问题。
在第一层,出木杉的投影让他问“为什么”。
在第二层,那个声音让他问“我是谁”。
现在,这个“自己”让他问——
“什么问题?”
那个“江休”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