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1 / 2)
几天后,周稚梨接到精神病院打来的电话时,正在医院陪傅斯安画画。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被迁怒,又像是怕自己听错了什么。
“周小姐,宋清月被人接走了。”
周稚梨握着画笔的手指顿住了。
傅斯安正靠在她肩头,小手握着笔,在纸上慢慢地画着一个圆。
他的线条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之前稳了一些,圆的弧度更圆了,像一轮快要满起来的月亮。
她低下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没有让电话那头的消息影响自己的呼吸。
“谁接走的?”
“一个男人。自称是她丈夫,提供了结婚证和身份证明。手续齐全,我们…我们没办法阻拦。”
周稚梨沉默了几秒。
“结婚?宋清月她什么时候结的婚?”
“文件上显示是几年前。在境外登记的。”
境外?几年前?这个词像两根针,扎在她脑子里。
宋清月在精神病院里装疯卖傻,外面有人在帮她布局。
结婚证,身份证明,一切手续齐全,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
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是一张网,一张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慢慢收紧的网。
“我知道了。”她挂了电话。
傅斯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疑问,只有一种安静像小动物一样的注视。
他看了她两秒,又低下头,继续画他的圆。
周稚梨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细碎的发丝,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些。
她想起小时候,妈妈教她画画,说画画的时候什么都不要想,只想笔和纸。
笔走到哪里,心就到哪里。她现在做不到。
她的笔在纸上走,心却跟着那通电话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宋清月出去了,被一个自称是她丈夫的人接走了。
那个男人是谁?她心里有一个答案,但她不敢确认。
她让人去查。
消息在第二天下午传回来。
林薇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周总,查到了。那个男人叫赵集成,三十三,无业,有赌博前科。
他跟宋清月确实有过一段同居关系,时间对得上。赵家曾经也算大户人家,只是子孙后辈败坏了家业才变成这个样子。”
周稚梨接过文件,翻开。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眼神浑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像一个常年泡在牌桌上的人。
“没有别的了?”
“暂时就这些。他的资料很干净,干净得不像真的。”
林薇顿了顿,“周总,要不要继续查?”
周稚梨把文件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查。查他这半年的行踪,查他出入境记录,查他的账户流水。谁给他钱,谁帮他办的手续,一样一样地查。”
林薇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傅斯安坐在床上,手里还握着那支画笔,在纸上慢慢地画着。
周稚梨看着那个小人,眼睛有些热。“安安,这是谁?”
傅斯安没有回答。
他把画笔放下,把头靠在她肩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