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凡界】随军（2 / 2）

孙渊至轻拍他的肩膀劝他宽心，“没犯事，陛下很重视这次出征。”

重视到丞相来押粮草吗！文昌一时难以接受现实，转回头看向不远处的甄明瑶。

孙渊至唤了一声“夫人”，甄明瑶定在那看了他一眼，头也没回的走了。

文昌见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又勾上孙渊至的肩，“监军大人，这我得教您规矩了。进了这营里我师姐就不再只是您的夫人，得叫大将军，从现在起再见面，您是孙监军我是文将军，懂了吗？”

孙渊至拱手，“多谢文将军赐教。”

文昌摇手说他客气，突然又凑到他耳边，“还有……这将军大帐不是想住就能住的，在军营里就算是夫妻也不能太招摇，回头我叫人在她大帐旁边给你支个帐，晚上没人你再悄悄地……”

一个士兵来到面前打断这悄悄话，“文将军，大将军请您去演武场。”

文昌应了一声，朝孙渊至挤眉弄眼，“放心，都给你打点妥当。”

夜晚的京郊大营到底不如府宅舒坦，城墙一挡里外仿佛两个世界，万品街沿街的灯笼烛火微颤，军帐之外风啸如狼嚎。

孙渊至将帐帘刚掀开，一股风力把帐帘拍到他脸上，夹棉的粗布还有坠石一下拍的他不知东西，守卫士兵慌忙上前掀帘，“这么晚了大人是要去哪？风大还是别乱走动的好。”

孙渊至走出帐外，理了理被风纠缠的衣袖，“我四处转转。”

没走两步又被守卫叫住，“大人，将军大帐不在那边。”

孙大人保持自己的倔强，头也不回绕到帐后走向守卫指的将军大帐，这将军帐位于军帐群中心，比其他副将帐前多两个守卫，白天看着显眼到了晚上和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守卫看到孙渊至也没拦，他就这么走了进去。

帐中只有灯火，比外面暖和不到哪去，甄明瑶穿着单衣坐在桌前，两盏灯摆在桌上，灯下摊着一张地图，手里还有一卷书。

平时在府里甄明瑶的作息都是跟着自己走，几乎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知道在营中不会那么舒坦，也没想过这么辛苦，孙渊至自然是心疼，随手拿起墙上挂置的狐裘披到她身上，“马上就一更天了，将军怎么还不休息。”

甄明瑶被眼前的事务弄得焦头烂额，丝毫不领情还反手给了他一肘，“滚。”

在自家夫人面前孙大人有磨不尽的耐心和好脾气，把狐裘往椅背上一搭，凑过脸去看，“夫人不是常说打仗胜败靠兵力，不能倚仗这些花里胡哨的兵法，怎么现在看起兵法来了？”

“现在先遣军队只有十万兵力可调遣，尚成再加上南境数国至少五十万……”单凭战力打赢是不指望了，毕竟是凡人打仗，而且这仗仓促又被动。今日午间刚收到了几条战报和袁帅的信，前线的状态并不理想，原计划开拔的时间是等不了了，在朝堂上给文武百官喂惯了定心丸的甄明瑶自己定不下心来，甚至想找亲爹的神像来拜一拜……再加上孙渊至那桩事，甄明瑶强绷了一天的情绪终于稳不住了，“你怎么进来的，门外守卫是死人吗！”

“怎么一进军营就跟个火药桶似的，夫人别！”孙渊至拦住欲到帐外发罪的甄明瑶，把她强箍在怀里，“有什么气冲我撒，外面冷就别出去了。”

甄明瑶长出一口气把头抵到孙渊至肩上，箍着她的手臂力道明显松了松，她现在有无数话要说心里却挑不出哪句开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往这怀里一靠困意就卷了上来，皇帝派这人来哪里是以示重视鼓舞士气，分明是扰乱军心的。

两人就这么站了许久，直到一阵不看时宜的风钻进帐里，带着一股子药味瞬间占据整个将军大帐，甄明瑶瞬间被扫去了睡意，往门帘的方向一瞥只见岩月端着个铜盆走了进来。

“将军，您的药蒸好了……”看到帐中的孙渊至她迟疑了一下，把铜盆搁到桌上作揖，“姑爷。”

岩月也是甄明瑶的陪嫁，但不像松晴只照顾起居，她是甄府管家的孙女，从小就陪着甄明瑶习武，后来甄明瑶拜在袁帅麾下，她便陪着常驻在军中。她手里那药是一个江湖圣手的方子，甄明瑶在西境时左肩受过一次刀伤落了个不好根治的病根，天冷受寒就易发作，于是四处搜罗出这么个不伤肝的止痛方子，用纱布包药上火蒸，放置到能忍耐的温度敷在患处，连敷三天能保半月不发作。

圣安城里冷天不多，为数不多那几天也是在暖阁里待着，这病从来没在京城里发作过，孙渊至是一直不知道的，“什么药还用蒸的？”

“驱寒的。”甄明瑶随口搪塞并遣走了岩月，从孙渊至怀里脱开去摸盆里的药包，一路被风吹得温度也差不多了，便解开衣带把药包搁到肩上。

“左肩上那个伤不是骑快马被柳枝刮的吗，这么久了还不好？”行军打仗受伤是常事，甄明瑶身上跌打刀剑伤少说几十处，不过她这副躯壳天生是难留疤的，一寸深的伤口到她身上最多留道浅印，但架不住自家夫君查的仔细，每回都有随口胡诌的理由她自己都记不住，听话的可是记得清楚。

久久不得回应，孙渊至沉着声又问道：“还是又添新伤了？”

“就那一处。”甄明瑶欲劝他心宽，回头撞进他怀里一时没了词。

“哪棵柳树这么厉害，让工部砍走造箭省点铸铁钱。”孙渊至伸手移开她身上的药包，浅浅一道疤如利刃割得他心疼，甄明瑶不易留伤疤，凡是留下的都是大伤，痊愈了的那些听着她随口编的理由佯装信了，也没曾想还有落下病根的。

图什么呢，孙渊至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