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1)
“王骁,你也是跟着我的老人了。我也不是兔死狗烹的人,只要你知道做正确的事,我不会亏待你。只要不忘本,往后有大把的好事。”细细的烟雾从曾子政指尖扶摇直上,让他的脸隐在后面看不分明。
“我明白,您放心。我不会忘了是谁塑造今天的我。”王骁话语虽不卑不亢,肢体语言却恭谨到位,曾子政暗暗点头,对这个手下越看越满意。之前他曾怀疑过王骁居心叵测,因为他是曾子清在大学带的学生。也正是因此被猜忌很久,被排挤在实权人物之外。
如果真是怀着目的接近他,王骁一定会设法撇清自己和曾子清的关系,但他没有。
王骁十年如一日地努力做实事,一则证明了诚意,二来也证明他不知道曾子清的旧事,对自己被排挤又不甘又莫名其妙。这样的人,曾子政才敢用。
心念电转,曾子政露出和煦微笑,“你新官上任,我也不派出生入死的任务。我要你去给我盯着……”
“牧谦,你过年去哪?”任泊然装作随口问道。
“你说什么?”姜牧谦在洗脸没听清,洗手间门关着,他的声音传过来显得有些闷。任泊然不习惯扯着嗓子聊天,就没再说话,坐在椅子上发呆。
姜牧谦急着出来,脸没怎么擦,一路走来滴了一路的水,在清晨阳光下面反着光,从任泊然的角度看过来像撒了一地的金子。
他走近任泊然,蹲下来平视着说话。
“我是问你打算怎么过年。”认识这么久,他从未过问姜牧谦家里的事,连他父母住在哪都不知道。
十年前出那事以后,姜母痛不欲生,几个月之后查出肝癌晚期,不久就撒手人寰。
他们夫妇是老年得子,当时已近花甲之年,姜父亡妻丧子,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从那天起,他慢慢把公司权柄移交给日渐稳重的长子,把偌大家业扔给了姜牧谦,自己找了个庙剃度出家。
姜牧谦把思绪拉回来,“我母亲病逝多年了,父亲也已经皈依佛门,不再理会凡俗之事。我……大概和你一样孤苦伶仃。”
“以前过年的时候,师父喜欢包饺子,都是些素菜。我不爱吃,只想吃肉,他就会骂我不懂养生,然后跟我一起吃涮锅。”任泊然本想笑着回忆这些东西,却有阳光从侧面打进来,闪进他眼睛里,在眼角落成一点亮光。
“那时我总以为还有大把光阴用来消磨,别人都会永远等着你。可他们偏不……就在你麻痹大意、习以为常的时候,狠狠扇你个大耳光。”
任泊然低下头不想直视姜牧谦的眼睛,怕看见怜悯,也不想同病相怜。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些,本该是烂在自己心里的沉疴,却巴巴地说出来,像在博取同情一样。
也许是没睡醒的时候人太软弱,也许是姜牧谦一路滴答的水看起来太急切,或者是他蹲下来不肯居高临下的这种堪称小心翼翼的温柔太惑人——管他呢,任泊然破罐破摔地想,就自私这一回,说个够。今天以后,一定三缄其口。
伤痕太多,本不必向谁提起。
姜牧谦感觉到任泊然把心里最难受的地方掀开给他看了一地捂上,大约不愿意他再次光顾。
说什么都不妥,他揉了揉任泊然的头发。姜牧谦的手指修长有力,手腕还残留着香皂的味道。任泊然吸了下鼻子,用自己的方式收到了一点安慰。
随后姜牧谦把他抱了个满怀,让他的脸埋进姜牧谦的颈窝。过了几秒,任泊然伸手环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