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 / 2)
内室一番纠缠,这边浦羽快手接了那说书老头颤巍巍递过来的荷包,拉着李二声就要往外走,留下一句干脆的定论:
“就这样算了,你以后休要再提阿声和陆苏之的事情。”
她被浦羽拽着胳膊往外拖,心想,这小子真是天真烂漫,让这说书人以后休提“陆李怨偶”?
她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捏准这老头儿改日就会给自己捏造出个“李二声是江湖第一女魔头”的论调出来。
而且,有一就有二,往后她江湖上跑着,茶肆都用这招打发她,也不知能不能再问出传她风月丑事的到底是谁。
不过这老家伙被吓成这般都不提背后主使,估计也是真不知道了。
她想到浦羽收人钱的事,抓住浦羽的衣袖,有些好奇:“浦羽,你收他钱干嘛?”
浦羽正义凌然,怎会收这个?
没想到她这一问浦羽倒红了脸:“我……我出门没带银子,就那些老家伙给了一袋,在琼浆楼吃差不多了……”
二声扬着眉毛惊讶张口,一时反而愣住了。
他嘴里说的老家伙是浦海的老一辈,她情伤后消失的这三月便是在浦海与浦羽一处。后来她疗伤疗得差不多,带着浦羽就出来了。
不过浦羽实在不用担心这银子问题,她眨眨眼,笑道:“我木工一流,又在江湖名声不小,随便出手做个摆件,也就差不多够我们俩了。”
她父亲是个木匠,膝下无子,她深得其真传。后来又在江湖闯荡了一年,单凭一柄弯刀就打出个响亮名头,还不提她用她那一整套工具箱认认真真打的木件儿呢。
但是浦羽还是觉得这就是他们欠二声的,执拗握着荷包不愿撒手:“就是他们欠的,不是你说‘江湖规矩,未经允许,宣扬他人私事就是要赔偿’的吗?”
她哑口无言,浦羽有些认死理,应该是因为常年在浦海不见外人的缘故。话虽是她自个儿说的,但是她其实没打算收人银钱,只是吓一吓,再问一问捅出她与那人糟心事的背后主谋是谁。
转念觉得老是为人打木器也操劳,她收住自己善良的心思,决心此后上门都要讨一讨这个“赔偿”。
不过这么下去,名声是真不要了,甚至可以说是丢在地上可劲儿碾。
无可无不可。
李二声掏出短刀贴着手面转着玩,咧嘴一笑,看得浦羽有些犯怵,脑里她威胁说书人的场面又出来了。
李二声想,她经这些嘴碎的说书人口里一遭,本来就早没什么脸面了。
等他们一出后台,面前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李二声打眼瞧着,后头边上安稳坐着的阿福眯着眼睛,望过来一眼,自带一股儿似怨似哀。
和她也算有些接触,她心底知道那一眼其实根本只是淡淡一瞥。
想到她给自己前前后后添的糟心事,李二声笑出小梨涡,不客气地抬手指过去:
“你们是不知道,其实我就是一幌子。那边坐着那位大美人看着了没?那是卢苏之青梅竹马的表妹。刚刚她不还出来指认我的吗?要说风花雪月,我可比不过她和卢苏之。”
众人呼啦啦又散去,委婉打量着慵懒贵气的阿福没敢造次。
李二声轻哼一声:“你们倒是会做人,柿子专挑软的捏。”
她拉着浦羽往外走,身后精神恍惚的江淮梓还坐在阿福身边,魂不守舍的模样。
翠绿看着自家摸不清心思的小姐,又望了一眼神游天外的江淮梓,揉揉脑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那边二声还没走出门槛,就被一边横出来的一只手拦住了。她顺着那人紫色袖子往上瞧,赫然就是之前在老黄面前追问她的小年轻。
不过她那时都进后室了哪里知道这些。
青年大他们四五岁的样子,没了刚刚在老黄前兴致勃勃的模样,气质安稳。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是一声“囡囡”。
二声诧异挑眉,没懂,觉得他应是认错了人,与浦羽对视了一眼,回头礼貌道:“这位侠士,你可否认错了?”
紫衣青年柔和地勾起嘴角,轻轻摇了摇头,仔仔细细盯着她的眉眼,像是要看出朵花来。“囡囡,我来晚了。”
浦羽听到这里心里一凛,眉毛一竖,伸出手护犊子一样护住二声。
“这位侠士什么意思?”
那紫衣青年没理会他,只专心致志望着二声满脸歉意,眼神真挚感人,就差脱光衣服背着荆条跪下来。
“囡囡,我是你爹爹认的未婚夫。”
她心里一跳,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回头望着浦羽摇了摇头,她爹李大壮就一木匠,哪里时兴大户人家的娃娃亲什么的?
浦羽更是直接揽住她,然后一跃而起,三两下消失在原地,留下独自站在茶肆前的青年沉默低语:“原来这就是中原功夫。”
旁边老黄正好被炸了锅的茶肆吵到脑昏,现下正打算出去透透气,恰巧听完他们三个人的对话。他此时正愣在原地,心里闷闷想:李二声有未婚夫?
紫衣青年转过头来,瞅见满脸诧异的老黄,抬手轻按老黄眉心,缱绻一字出口:“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