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上报(2 / 2)
孟河跟在他后面,低着头,左手吊在胸前,走得很慢。
沈鸢看了李言一眼,也走了。
大堂里只剩李言和韩烈。
韩烈坐在桌子后面,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你还不走?”
李言没有动。
“韩大人,有件事我想问你。”
“说。”
“你知不知道,这种神魂功法是从哪里来的?”
韩烈的手顿了一下。
“不知道。”
“猎魔司的档案里,有没有类似的记载?”
韩烈放下茶杯,看着李言。
“猎魔司的档案,不是你能看的。”
“那谁有资格看?”
韩烈没有回答。
李言等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韩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自己去查。会死。”
李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死和变成天魔,哪个更可怕?”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月光如水,铺了一地。
沈鸢站在石榴树下,靠着树干,双手抱胸。看到李言出来,她直起身子。
“韩烈怎么说?”
“他说到此为止。”
沈鸢沉默了一会儿。
“你呢?”
“我不停。”
沈鸢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她转身往大门口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陈九的事,我会去查档案。你小心点。”
她走了。
李言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夜风吹过来,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树上挂着几个干枯的石榴,在风中晃来晃去,像几个小灯笼。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偏到西边了,星星稀稀拉拉的,只剩几颗最亮的还挂在天上。
他走出猎魔司,沿着永安巷往平安客栈走。
巷子里很暗,两边的高墙把月光挡在外面,只剩头顶一条窄窄的天。他走在黑暗中,靴子踩在青石板上,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像是有人在后面跟着。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个老人。
灰衣,面容模糊,站在街对面的屋檐下。
这次老人没有消失。他站在那里,看着李言,一动不动。
李言走过去,在老人面前停下。
“你到底是谁?”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一个和你一样,想知道真相的人。”
“什么真相?”
老人抬头看了看天,又低下头。
“你猜的没错。有人在散播那种功法。猎魔司失踪的人,大部分都练过那种东西。”
李言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知道是谁在散播?”
“不知道。”老人说,“但我知道,那种功法不是普通的功法。它会在修炼者的神魂里种下一颗种子。种子发芽的时候,修炼者的神魂就会被抽走,身体变成傀儡。”
“被谁控制的傀儡?”
老人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悲凉。
“被种下种子的人。也就是把功法传出去的那个人。”
李言沉默了很久。
“你也是猎魔司的人?”
老人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李言。
是一枚玉简。
“这里面,有我这些年查到的东西。不多,但也许对你有用。”
李言接过玉简。
“为什么给我?”
老人转身,走进黑暗里。
“因为你身上的火,不怕那颗种子。”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越来越远。
“小心韩烈。他知道的,比他说出来的多。”
脚步声消失了。巷口只剩李言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玉简冰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他把玉简收进怀里,转身走进平安客栈。
胖女人已经睡了,柜台后面的灯灭着,只有楼梯口点着一盏小油灯,火苗像一颗黄豆,在风中摇摇晃晃。
他上楼,关好门,坐在床上。
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贴在额头上。
神识探入。
玉简里的内容不多,只有几段话和几张图。
第一段话:猎魔司失踪人员名单,近十年,共计四十七人。其中三十二人在失踪前曾接触过同一种功法。功法的名字不详,但修炼方式有共同点——都需要在识海中构建一个漩涡,用漩涡来淬炼神魂。
第二段话:天魔的行动规律,不是随机的。近三年的记录显示,天魔的活动范围在逐年缩小,从最初的散乱分布,逐渐集中到中域东部的几个点。像是在往某个方向聚集。
第三段话:那些被天魔杀死的人,尸体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头骨内侧有细密的裂纹,和李言在陈九头骨上发现的纹路一模一样。
最后一段话只有一行字。
“有人在养魔。”
李言放下玉简,睁开眼。
养魔。
不是天魔自己出现的,是有人在故意制造天魔。散播功法,让人修炼,等他们的神魂被吸走,身体变成天魔,再把这些天魔赶到某个地方聚集。
目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失踪的猎魔司成员,那些被猎魔司杀死的天魔,都是这个局里的棋子。
而他,可能也是。
李言把玉简收好,躺在床上。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天花板上,那条裂缝在晨光中像一条干涸的河。
他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韩烈知道多少?那个老人又是谁?散播功法的人藏在哪里?
这些问题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不管了。
明天再说!